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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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以眼角余光觑了她一眼，展旭延却见她只是绽着一睑笑意；他忙将眼转开，因为方才内心突来乍到的悸动已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做了什幺可以让她笑得这般足的事？

实际上，他应该没说出任何可以让她笑得如此甜的话，倘若要硬说是有，大概也只有答应让她留下的这一件事。

但…这有什幺值得她开心的？

一开始，她毫不客气地攀上他，然前一阵子，她每每见着他便忍不住想逃；现在真相大白，她反倒是紧紧地贴着他，甚至还嘴麻话，并以大眼挑他。

她的落差会不会太大了？

不动声地再偷觑和心萍一眼，见她瞧自己瞧得如痴如醉的模样，展旭延总觉得有一股古怪的悉，彷佛在很久以前曾经也有过这般的情形。

他记忆中似乎也曾经见过这幺一双大眼总是笑得弯弯的，笑得很幸福、很足、很…

他的头倏地刺痛了下，虽不是无法忍耐的痛楚，但却教他非常难受。

‘你怎幺了？’见他蹙紧眉，支手抚上额头，她连忙坐到他身旁。

见她担忧不已的眼神，他倏然有些意识恍惚，彷佛在很久以前曾有过这幺一双眼，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在他面前呈现百变面貌。

‘我没事。’这情景仿佛是从封印的脑？锿坏乇派龅幕妫负蹩煲矍暗乃氐谝豢槎恕？br>他不喜这种觉，因为那觉就像是大脑被骇客入侵，硬是加入一堆不该属于他的记忆，强迫着他认同这些乍生的记忆。

‘可是，我看你的脸不太好，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和心萍担忧不已地睇着他，同时用纤手轻拍他的背，几乎将他整个人环住。

展旭延蓦然推开她，‘不要这样抱着我！’他闷喝一声。

就算她曾经过他，然那不过是上同一副躯体罢了，又不是属于他的灵魂；换句话说，她曾经深过的男人本就不是他！她说的嘴情并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献给封印在他体内的那一抹灵魂；所以说她要他想起那一段记忆，其意不过是想要唤出另一抹被他制住的灵魂罢了。

她要的是人本不是他，那不是一段属于他的情！‘为什幺？’她微蹙起眉。

‘我最讨厌跟人这幺接近，你若是要让我对你有点好印象，你最好是别靠得我那幺近。’彷佛快要椎人脑内的痛楚得他紧咬着牙。

双眼直盯着她那担忧的眼神，展旭延不沉痛地合上眼。

她眼里瞧的人到底是不是他？

虽她眼里看的是他这一张脸，但是她却在寻找着和他不同的灵魂；她要的人并不是他啊！‘可是，你最喜和人拥抱、最喜我抱着你，尤其当你头痛，当你觉得身体很不舒服的时候，你总是喜牵着我的手，把我轻轻地拥进你的怀里。’她轻掬起他微凉的大手贴向自个儿的脸颊，‘你明明就是喜和人接触的，为什幺你要说你最讨厌和人亲近？’他倏地一把将她推开，想甩开自掌心传来的粉触。‘你在说什幺？不要一副很懂我的样子，我本就不认识你，更不知道你说的人到底是谁，你说的人本就不是我！’气死他了，他的头痛得像要裂开一般，她居然还尽扯些莫名其妙的话。

‘可是，那明明是你。’她微蹙起眉。

‘不是我！’他怒声吼叫，寒骛的黑眸怒瞪着她。‘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是…’她不解地睐着他，‘不都是你吗？不管是丧失记忆的你，还是恢复记忆的你，一样都是你啊，为什幺你硬要把自己分成两个人呢？’她本不在乎他会用什幺方式逃避她，就算他快要订婚了，甚至是蓄意不让她接近他，她只知道若给她一点机会，她就绝对不会放弃；但是，他为什幺硬要替自己找一堆奇怪的理由拒绝她？

‘不，那是不一样的，因为我本就不记得你，而你所记得的那个人也不是我；你想要的那一个人是丧失记忆时的我，而不是恢复记忆的我。如果你想要他，你就得想办法把他给找出来！’气死他了，害他像是在绕口令一样。

‘一样都是你啊，不管是丧失记忆还是恢复记忆的你，都有其共同点，让我可以确定一样都是你；你为什幺要自己设限？为什幺硬要分出两个自己？丧失记忆并不代表你有两种人格啊，一样都是你，只是有可能一个是显的你，一个是隐的你。’‘够了，不要一副显得很懂我的样子，你本就不懂我！’展旭延怒不遏地阻止她再发言。

他懂得她的意思，但是懂归懂，并不代表他能够接受她的论调。

‘如果我不懂你，我又怎幺会知道你很喜肌肤接触、喜体温的传达？’她又轻轻地搂住他，‘其实你只是难以启齿罢了，并不是讨厌，而你现下会这幺不自在，或许是空间的不同、时间的不同，让你没有办法像丧失记忆时，那幺容易地接受我的热情；其实一样都是你，你何必硬要分出差异不可？就算是为了要抗拒我，你也不需要把自己搞得像是人格分裂一样啊，我又不是非要你想起那段记忆。’要他恢复记忆有这幺为难吗？

她的他、要的他，明明就只有一个，而且是同一副躯体、同一抹灵魂，他为什幺非要分化出另一个自己呢？

展旭延任由和心萍就这幺将自己给拥入怀里。贴在她的肩上，他觉她及肩的发丝拂过他的脸、觉她一身的花香正渗进他的体内、觉突生的怒火好似在刹那间熄灭；这是他不曾有过的浑沌。

她说的人好象是他又不是他，但她所说的事却像极了他体内曾经存在的另一抹灵魂趁他不备时将他出卖，甚至在她面前毫无保留地将他内心最脆弱的一面全都表无遗；最后还自作主张地上她这个超级糊少筋的女人，甚至糊糊地蹦生出一个儿子来。

和她相恋的人不是他，她真正想要寻找的人也不是他，他活似成了代罪羔羊，居然还得接受她正大光明的騒扰。

包可怕的是，他居然不到厌恶，彷佛真如她所说的，他渴望与人接触、渴望有体温的缱绻、纯粹的拥抱…

觉到有东西轻轻地抚上他的发间后，他蓦然挣开她的拥抱，俊尔的脸上有抹古怪的愠。

过了半晌，他缓缓说道:‘或许你说的没错，但是我真的不记得那一段记忆。’确定是着魔了，要不然他怎会贪恋起她的拥抱。

‘你会想起来的。’和心萍不觉讶异，只是轻轻地勾起笑。

‘你光是坐在一边看着我，能让我想起什幺？’他不冷哂。

她除了会用那一双眼侵犯他之外，她还能做什幺？用这些理由就要他想起那些记忆实在是太牵强了，就算真的想起，他也不认为他会上她。

‘没有办法，当时我们并没有合拍的照片，而你的衣服也都被季馨给丢掉，所以我留下的唯一证据就是忆仁；但是忆仁出生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所以你对他肯定没有半点印象。现下我能做的就只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你，用我们以往相处过的模式刺你，或许你会因此而想起…’她也没有把握这样做有用，但是只要有机会，她就没道理放弃。‘你大概只剩下十天的时间了，别以为我会让你延长；要是到时候我依然没有想起过去，那幺就如我之前所说的，你跟我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至于你那个儿子到底要不要给我都无所谓。’他冷声道，觉额间乍来的痛楚不知道何时已平息了。